第六十章 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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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了，在今古這麽多年，見慣了明燃說話正正經經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模樣與姿態，突然來這麽一下，真是又接地氣，又……肉麻的讓人受不了！
當然，最震驚的自然莫過於簡暮。
鎖魂繩縛在身上好像一點都不疼了，只是僵硬的全身一陣麻麻的，那顆半死不活了很久的心臟，好像突然很有力的跳了一下。
“怦、怦、怦……”
她聽的很清楚，心臟跳動的聲音，她也很明白，這顆心，是因為他而重新活過來的。
一直有一個問題在她的心中糾結了很久，這段時間以來，她活得那麽不堪，那麽慘不忍睹，為什麽還要繼續死乞白賴、茍延殘喘活著呢？
大概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吧。
她活著，是有意義的。
簡暮一雙眼睛仿佛鎖定在了明燃的身上，周圍的一切她什麽都感覺不到了，她的眼，她的世界，只剩下了他。
82、她的重要
就連他們接下來的對話，她也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
解老頭也震楞了一瞬，但他到底見多識廣，很快就調整好神態，然後勾勾嘴角，似笑非笑地說：“既然三爺都這樣說了，屬下還有何有可說？”
明燃深深吸了口氣，又緩緩籲了出來，方才說：“這些年老解你為今古所付出的用心，明燃一直看在眼裏，記在心裏，這次實為迫不得已，還望解老見諒。”
明燃最後一句話倒是讓解老頭很是意外，楞楞看了他幾秒都沒反應過來。
明燃是明家的家主，今古的主人，今古生死存亡，不過就他一句話而已，他想做什麽，完全不必跟任何人交待，解老頭有時候改不了老古板又直來直去的性格，頂撞過明燃，明燃不跟他一般計較在他人看來已經是大恩大德，可是，他居然還會跟解老頭道歉。
不僅左眉跟顧青松，就連解老頭自己都不敢置信。
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也不難明白，明燃是非常敬重解老頭這位元老級的前輩的。
解老頭突然很慚愧。
明燃並不是一個沖動的毛頭小子，相反，他做事從來謹慎小心，細心周全，每走一步棋，都有他的考慮跟想法。
他這樣保簡暮，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，只是不便也沒必要說出來而已。
做為從開始一路伴他走到今天的自己，怎麽就沒想這點最簡單的原因，反而生出了別的心思，以為明燃是想剝削他手上的權利呢……
解老頭低著頭，擡了擡手道：“走吧走吧……”
明燃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，他朝身後的黎谷示意了一下，黎谷會意，立刻上前厲聲吩咐那兩位施刑者：“還不趕緊把鎖魂繩解了？”
施刑者惶恐不已，迅速施咒將鎖魂繩給收了回來，身體一下恢覆自由，簡暮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，還是呆呆地看著明燃。
“簡小姐，我們可以走了。”黎谷微微俯身在簡暮的身邊輕聲道。
簡暮這才回過神來，臉上一喜：“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黎谷微笑：“簡小姐請隨我們一起。”
簡暮迫不及待地點頭，跟著黎谷後面就走，明燃自己調動輪椅的方向轉向門口，黎谷適時走過去推著輪椅，幾人先後離開了審訊室。
一直站在解老頭身後成了透明人一樣的顧青松跟左眉，這個時候終於長長地籲了口氣。
事情總算完滿收場了，他們的位子也保住了。
兩人從審訊室出來後，臉上都帶著疑惑，走了一陣之後，兩人又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。
兩人對望。
左眉微微皺著眉，率先說出了心中的想法：“你有沒有覺得，簡老太太今天看起來，好像有些不同？”
顧青松也點了點頭：“她好像看起來年輕了些。”
走出審訊室後，簡暮看著今古熟悉的建築物，鼻子突然有點發酸，情不自禁地說：“終於回來了。”
坐在輪椅上的明燃轉頭看向她，面色溫和：“這幾天，你辛苦了。”
簡暮問：“三爺，你相信我剛剛說的那番話？”
明燃點頭：“自然相信。”
簡暮心頭莫名感動：“三爺，謝謝你。”
明燃嘴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謝我做什麽？”
簡暮笑笑，沒有說話。
可是，看著黎谷推著明燃往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的方向走去時，簡暮下意識問：“我要跟你們一起走嗎？”
黎谷微笑說道：“三爺好不容易找到你，自然要一起了……”
明燃輕輕咳了一聲，黎谷很是識象地閉上了嘴，明燃這才接著說道：“你隨我一起回老宅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簡暮點頭：“好。”
現在別說跟他回家了，就是讓她上刀山下火海，她估計也願意。
當然，想到這裏簡暮就狠狠地掐了下自己，告誡自己，別人再重要也不如自己重要，人傻了一次，不能再傻第二次！
簡暮隨著黎谷跟明燃一起上了車，大概因為明燃腿不方便的關系，他們特意選擇了這種寬敞的車型，車廂內空間很大，足夠放下明燃的輪椅。
上車後，黎谷坐在副駕駛座上，簡暮坐在明燃的旁邊，明燃坐著閉目養神。
簡暮一顆心很是覆雜，思緒萬千，她時不時瞄向明燃，心裏面有一堆的問題，卻又不開口。
可明燃雖然閉著眼睛，卻好像睜開眼睛能看見一樣，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視線，他開口淡聲道：“想說什麽就說吧，這裏也沒外人。”
這樣輕松自然又親昵的語氣，簡暮頓時臉就紅了，她下意識微垂著視線，掩去眼底略為慌亂的情緒，小聲問：“三爺怎麽會有那個視頻的？”
明燃解釋道：“這幾天你的位置在哪兒，我都能感應得到，所以，也命人特別關註了那附近的新聞，我的人恰巧就看到了這個視頻。”
“三爺感應得到我？你是怎麽做到的？”簡暮只覺得不可思議。
簡暮問這話的時候，明燃已經又閉上了眼睛，並且沒有回答她。
簡暮一下就有些尷尬了起來，她下意識朝黎谷看去，黎谷小聲跟她說：“沒事三爺只是睡著了，就讓他休息會吧，這麽多天沒休息，再硬朗的身體也撐不住的。”
簡暮聽著心裏微驚。
她看向明燃，發現他的神情真的比以往要疲倦許多，頭靠著椅背，閉著雙眼，俊容蒼白得有些透明。
簡暮聽著黎谷的話有些奇怪，忍了又忍，可看著明燃的倦容，她還是忍不住，於是壓低聲音小聲問黎谷：“三爺為何會幾天都沒有休息？”
跟她有關嗎？
這個想法她幾乎不是疑惑，而是可以百分百肯定了。
黎谷看了看好像睡著了的明燃，小聲說道：“你失蹤的這幾天，三爺一直在施法招喚你……”
“召喚？”
簡暮聽著又有些懵了，原來，明燃還能招喚她，她一直以為自己離川城越來越近是巧合，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，卻沒想是明燃一直在召喚她。
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在外流浪無依無靠的人，突然知道有人在遠方一直牽掛著她一樣。
不管是因為什麽，感覺都還是暖暖的。
黎谷看了眼熟睡的明燃，小聲跟簡暮說：“這些你後面再親自問三爺吧。”
簡暮點了點頭。
這會也確實不方便多聊，明燃困極了，怎麽著也應該讓他先休息會，不要再打擾到他才好。
83、神奇丹藥
接下來車廂一直保持著沈默，明燃睡得很沈，顯然是累極了的樣子，簡暮坐在一旁，眼神時不時就望向他。
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，簡暮心中一陣說不出的滋味。
不管他是因為什麽原因待她這樣好，這般看重她，她無論如何心裏都是滿滿的感動。
半個小時後。
車子駛入了明家老宅，古色古香的宅子，簡暮不是第一次來，但每次來，視覺上都會有一種神秘跟驚艷的沖擊感。
明燃在下車的時候，適時的睜開了雙眼，黎谷將他推下車，車子剛剛開走，幾人準備進屋的時候，一名穿著明家工作服的年輕人男子走了過來，在黎谷身邊耳語了幾句，黎谷聽完之後，揮揮手讓他離開。
黎谷沒有推著明燃繼續走，神色凝重地轉達道：“三爺，蘇啟令來了。”
剛剛睡醒的明燃，俊臉上懶洋洋的，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，一旁的簡暮倒是一驚，蘇啟令這會來做什麽？
明燃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進去吧。”
黎谷推著輪椅往主屋方向走去，簡暮默默跟在一旁。
走進客廳，簡暮果然看見了蘇啟令的身影，只是，讓人意外的是，這會蘇啟令正躺在沙發上閉眼睡著覺，那悠閑隨意的姿態，就好像不是來作客，而是回了自個家一樣。
簡暮心裏默默感嘆，看來蘇啟令這些天也極度缺少睡眠，幹嘛去了？忙著練丹？
不過蘇啟令人雖然隨意，但警惕性卻是極高，他們剛剛進屋，他就立刻睜開了雙眼，瞬時從沙發上坐起，看著明燃等人，薄薄的唇角微微一勾：“兩位，好久不見。”
出眾的俊顏，使得整間高雅的客廳都為之遜色。
明燃自己驅著輪椅來到蘇啟令的面前，姿態大方優雅：“抱歉，讓蘇少久等，不知蘇少大駕光臨，有何貴幹？”
“還真巧。”蘇啟令從沙發上站了起來，目光在簡暮跟明燃的身上來回看了看，唇角若有所思的微揚，最後盯住簡暮說，“我回顏丹昨日剛剛練制好，但是聯系你，卻是聯系不上了。”
“這幾天手機都不在我的身上。”簡暮說的有些隱晦，但仔細一想，以蘇啟令的本事，手機上聯系不到她，上今古一趟也不是一件難事，他大概是上了今古也沒有找到她，所以，才找到了這裏吧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啟令聳聳肩膀，並沒有多問，但他的那雙眼睛裏仿佛全是熠熠的精光，簡暮被他看得莫名心虛。
“想必你們也明白我到這兒來是怎麽回事了，既然你們在一起，那我就直接把回顏丹交給你吧。”
蘇啟令手中拿著一支灰色的小瓶子，遞給簡暮，“這裏面有三顆回顏丹，你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吧。”
簡暮的心臟突然跳得極其厲害，她看著他手中的瓶子，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。
就這瓶子裏的一顆藥丸，便能讓她恢覆到從前的樣子？
“這個……真的有效嗎？”簡暮楞楞問。
看她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，蘇啟令有些不悅：“這是我花了那麽多天煉制的成果，你不相信就算了，我自己攢著得了。”
眼看蘇啟令作勢就要收回的樣子，簡暮趕緊伸手接了過來，接著笑瞇瞇地說道：
“不管是不是真的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，謝謝啦。”
蘇啟令雙手環胸瞅著她，俊臉上透著幾分琢磨的神色：“奇怪，幾天不見，你看著年輕了不少的樣子。”
簡暮下意識摸了摸臉，欣喜不已：“你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哪個女人不愛聽別人說自己年輕呢？
不過，她身體的變化，跟這些天她進入《心法自然》的世界中有關嗎？
看簡暮一臉沾沾自喜的模樣，蘇啟令忍不住說：“放心，雖然你看起來年輕了些，但是，一樣醜得很。”
簡暮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，橫著臉瞪他：“你不說這話，沒人當你啞巴。”
蘇啟令一臉理所當然：“我這是善意的提醒你而已，避免你太過得意忘形，叫人看了笑話去。”
簡暮撇撇嘴，並不領情。
她轉身拿著瓶子走到明燃的面前，小心翼翼問：“三爺，這藥丸我什麽時候可以吃？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興奮，幾分不安，還有幾分靦腆。
聽她這樣問，蘇啟令扯扯嘴角，很是不以為然。
這種事情也要問明燃？她是太信任明燃，還是太害怕明燃了？
明燃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，看著她微笑：“自然是你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，這個不必過問我的。”
“那我現在就吃咯？”她實在想知道這藥丸是否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，也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，是否能回到從前的模樣，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。
明燃點頭：“隨你開心。”
簡暮就要擰開瓶蓋的時候，突然低頭看了一眼如此狼狽的自己，臉上頓時羞紅，她重新收起瓶子，小聲說道：“我想先換套衣服什麽的……”
明燃會意，轉頭對黎谷吩咐道：“讓徐姨過來，讓她帶簡小姐去梳洗下換套新的衣裳。”
“好。”
黎谷轉身離開，不過片刻功夫就帶著一個看似5、60歲的婦女走過來，這婦女畢恭畢敬跟簡暮打了聲招呼並且自我介紹之後，就帶簡暮離開了。
看著簡暮離開的背影，蘇啟令微微地瞇了瞇眼睛，心裏突然也有些好奇，不知道她吃了回顏丹之後，會是什麽樣子？
看她以前的照片，多少也算是一個小美人……
這是他第一次煉制回顏丹，整個過程都是按照書上記載一步步來的，過程並沒有出現什麽意外，按理說應該是有效果的，但效果到底怎樣，其實他心裏也沒底，畢竟這還是第一次。
明燃的臉上依舊帶著倦意，他看著蘇啟令，淡聲問：“蘇少可還有事？”
一般情況下，作為主人家這樣開口詢問，多少都是有幾分不方便再招待客人要送客的意思。
蘇啟令怎麽會聽不出來？
可是，他此刻卻想裝裝傻，眼神一轉，似笑非笑著說：“還真有那麽一件事想跟三爺談一談。”
……
84、神丹無效
徐姨帶著簡暮來到一間客房裏，房間裏面有獨立的洗浴室，簡暮進去洗了個澡，出來的時候，換上徐姨給她準備好的一條白色的連衣裙。
再坐到梳妝鏡前，看著梳妝鏡臺上的那只瓶子，心中無比緊張。
她深深地吸了口氣，看了一眼鏡子中蒼老的自己，正如蘇啟令所說，雖然她現在看著年輕了一些，但看著至少也還有五六十歲的樣子，真心不好看。
她的視線再次落到那裝著回顏丹的瓶子上，慢慢伸出手去，內心情緒的激動與忐忑致使她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抖。
她從裏面倒了一顆黑色的藥丸出來，就著水，慢慢吃了下去。
……
“不知蘇少有何事要與明某相商？”
明燃在靠窗的茶桌旁坐著，一邊斟茶，一邊溫聲問。
蘇啟令走到窗邊，看著他並未坐下，只說：“商量倒是談不上，只是想在這裏謝過三爺，拖三爺的福，我已經將蘇家各個族部的後人都聯系上了，如果沒三爺的幫忙，我必定沒這樣順利。”
明燃眸底劃過一抹異光，隨後笑笑道：“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，蘇少不必客氣。”
“受人之恩，定當湧泉相報，他日三爺有事，我若是幫得上忙的，一定義不容辭。”蘇啟令說到這時，臉上的笑容微斂，眸露精光，“只是，有一事我是略有疑惑的，蘇家的落敗之後，明家掘起，雖然我們並未有直接的正面沖突，可是，如今你助我恢覆蘇家，對你來說，又有何利？”
明燃將蘇啟令面前的那茶杯倒上茶水，再收回給自己的茶杯裏也倒上，同時不疾不徐地說：
“有一事，我想蘇少誤會了，我只是在幫你，並不是在幫蘇家。”
蘇啟令微微蹙眉。
“蘇少志向宏遠，一心想重新振興蘇家，這個想法是好的，但要實施起來，並且走向成功，卻不是一件易事。”明燃端起茶杯，優雅地抿了一口茶，接著說道，“但是無論蘇少成或敗，我幫你，總是沒有壞處的。”
蘇啟令心中突然像梗了根刺一樣，極其的不舒服。
明燃說的隱晦，可是他怎麽會不懂，明燃之所以願意幫他，不過是看上他是如今玄術界天賦數一數二的玄術師而已，至於他想振興蘇家，在明燃的眼裏，那等於小孩子過家家一樣，完全沒有必要防範，因為明燃有足夠的自信，即使蘇家如今有蘇啟令，但重振蘇家也完全威脅不到明家的地位，而明燃又幫了他，讓他欠了一個人情在。
確實是沒有任何壞處。
只是，他一心想要做的事情，卻被人看得如此微不足道，他心裏難免不爽。
蘇啟令不冷不熱地說：“三爺倒是直爽，無論如何，這個恩情我絕對不會欠著你的。”
“若要真把這當成是一場交易。”明燃目光深邃地瞅著蘇啟令，每個字都透著隱隱的力道，“那麽我只希望，我們不要成為敵對的關系。”
蘇啟令眼中閃過訝異，隨後恢覆正常的神態，沈吟幾秒，只叫人捉摸不透地笑笑：“自然。”
無論是對於明燃跟蘇啟令來說，只要彼此不是敵對關系，他們的局勢則要簡單很多。
明燃有意示好，獨身一人的蘇啟令豈有不接的道理？
這個話題到此算是告了一個段落，明燃不著痕跡地跳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，他輕輕搖晃著茶杯，淡淡問：
“不過，蘇少似乎對簡暮的事情很是關心。”
蘇啟令看了明燃一眼，似乎在琢磨他這話到底是隨口一問，還是意有所指。
“她到底是我親自救出來的，對她漠不關心，才不正常吧？”蘇啟令話音一轉，“不過說實話，我倒也非常期待，想看看三爺要把她如何培養成你要的那個樣子。”
“蘇少誤會了，我並沒有要把她培養成我要的樣子。”明燃的話點到即止，並沒有完全作出解釋。
他說話顯然有所保留，很明顯不想多說，蘇啟令自然不會再多問，接下來，他們又繼續聊了會，氣氛看起來很融洽，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，兩人基本上沒有說一句到點有用的話，不冷不熱，無關痛癢。
直到簡暮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。
聽見她下樓的腳步聲，兩人紛紛轉頭望去，一條及腳裸的白色長裙印入眼簾，白紗輕輕蕩動，他們的心仿佛也跟著晃了一下。
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吃了回顏丹之後，她會變成什麽模樣呢？
想到這裏，兩人心中都無比期待，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只緊緊盯著那個白色的身影，漸漸在他們的視野中露出整個面貌……
那是一張——
依舊蒼老的臉龐！
簡暮的身上除了換了一件仙氣感十足的白色連衣裙之外，樣貌跟身材都沒有一絲變化！
明燃跟蘇啟令兩張風格迥異的俊臉倒是難得一致的僵了一下。
簡暮邁著忐忑的腳步，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，她也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變化，從期待到失望。
她下意識垂下眼睫毛，她心中的失望不會少於任何一個人，可是，看到別人失望的眼神，她心中又多了幾分難過。
剛剛吃完回顏丹的時候，她緊張地等待了好一會，然而那回顏丹吃下去就像是吃了一顆糖，沒有半點反應，她沒法子，只有先下來再說。
從樓梯上下來之後，她徑直走到蘇啟令的面前，仰頭瞪著他，質問道：“蘇啟令，你這個大騙子！”
蘇啟令心中也甚是疑惑，他上上下下看了簡暮一眼，怎麽會一點變化都沒有呢？哪裏出了問題？
蘇啟令語氣篤定地說:“我整個煉制過程，全是按照我們家族丹書上煉制的，基本沒有出現任何一絲差異，成品也跟書上描繪的一樣，不可能會有錯，這回顏丹絕對是沒錯的。”
“那我身上怎麽會一點效果都沒有？”簡暮心急如焚，“為什麽會這樣？我那麽那麽期待……怎麽就一點效果都沒有！”
人最怕的是什麽呢？
最怕看到了一點點的希望，卻又瞬間熄滅。
“你別著急，讓我好好想一想。”蘇啟令閉上眼睛，仔細開始回想丹書上關於回顏丹的每一句話。
85、怪她倒黴
簡暮心裏著急，還想說話，但旁邊的明燃卻伸出手來拉住她，對她搖搖頭。
過了不到半分鐘，蘇啟令突然很是懊惱地拍拍自己的頭，然後說道：“我想起來了，書上有說過，回顏丹起效時間因人而異，你現在大概還沒有起效。”
簡暮瞪大眼睛盯著他繼續追問：“什麽叫因人而異？那最慢是多久？”
蘇啟令一臉茫然，很是無奈地搖搖頭：“這個書上似乎並沒有提到，也許，等下就起效了，也許今晚，也許明天……”
蘇啟令越說簡暮心中越是一陣陣的涼。
“也許永遠也不會起效？”
簡暮喃喃地開口，臉上的神情從焦灼到失望再到頹喪恍惚，
蘇啟令摸了摸鼻子，聲音不自覺偏低了些：“應該不至於這麽倒黴吧？”
什麽叫應該不至於？
簡暮這一刻真想掐死他的心都有！
察覺到簡暮憤怒的眼神，蘇啟令下巴微擡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我整個過程完全都是按照書上記載來完成的，我的丹藥並沒有任何問題，書上也沒有記載吃了丹藥失效過，如果你吃了不起效，那怎麽也不能怪我吧？”
簡暮冷哼：“說來說去，反正還是怪我太倒黴是吧？”
蘇啟令聳聳肩膀：“你也沒必要太悲觀了，這書上不是說起效時間因人而異嘛，你耐心等，說不定會給你一個驚喜？不過，我這會還有點事，就不能陪你一起等了，如果起效了，記得打電話告訴我一聲。那就先這樣了，告辭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他是看著明燃說的，說完，他立刻轉身就離開了。
簡暮怎麽看著，他都像是落荒而逃的樣子。
直到他的背影在大門口迅速消失，簡暮才咬牙切齒地嘀咕道：“大騙子。”
明燃的視線從門口收回，看向簡暮，漆黑的瞳孔中一片溫潤的光。
“他未必就騙了你，固然他很有練丹的才華，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從妖丹中提取精華煉制回顏丹，丹有些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中，他也沒有辦法。”
簡暮倒是沒想到明燃會替蘇啟令說話，她楞了下，仔細想想，明燃說的確實也有道理。
只聽明燃接著說道，“事實上，蘇啟令心裏也是非常期待非常迫切的想要看到起效的，效果越好，也就越能證明他的能力，這樣，他什麽效果都看不到，最尷尬的也是他。”
簡暮嘆了口氣，低著頭小聲說道：“其實我也不是怪他，只是我真的太想看到從前的自己……”
“不要著急，慢慢來，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多了嗎？至少比之前年輕了十歲。”明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嘴角銜著淡淡的笑意。
十歲這個概念對於她來說，並不能起到太大的安慰作用，畢竟，80歲跟70歲以及60歲，又有什麽區別呢？
但是說到這點上，簡暮心中就更為疑惑了，她問：
“這些天我發生的事情，三爺都知道？”
他能從網上找到那些關於捉奸的視頻，大概對她的行蹤還是有所掌握的，而且，剛剛黎谷也說漏了嘴，這些天，三爺一直在施法召喚她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？
“算不上全都知道吧。”明燃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示意她坐下，簡暮也是累了，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明燃這才接著說道，“幾天前你失蹤之後，我就在追蹤你的下落，當然，你我肯定是找不到的，但我能感應到《心法自然》的大概方向，我知道，你肯定是被《心法自然》影響失控了。”
“因為並不能與你聯系上，所以，我只能施法召喚，雖然不能一次將你召回，但很顯然，你的位置一直在往川城的方向靠近。”
“施法召喚？”簡暮不解，“為什麽你可以施法召喚？”
明燃淡淡一笑：“這是明家秘術，恕我不能多言。”
簡暮聽著“哦”了一聲，她倒也沒有堅持追問，心知即使明燃給她解釋了，她還未必會懂。
看著明燃始終疲倦的俊臉，簡暮心臟突然跳得厲害，她小心翼翼問：“那麽，這幾天你為了把我召喚回來，一直都沒有休息過嗎？”
“因為不能停下來，停下來就會失控，那你就沒法再回來了。”如果任由《心法自然》操控著她，那後果也是極其不敢想像的。
簡暮怔怔地看著明燃。
即使明知道他這樣在意她，是因為她或許另有用處，可是，她好像還是很感動啊。
第一次見他這樣疲倦的神情，卻是因為她。
她略帶幾分抱歉地說道：“這次，我真是讓三爺費心了。”
“沒關系，你回來就好。”明燃語氣雲淡風清，“這些天，你都發生了些什麽？”
這些天發生的事情，每一天都過得如此的驚心動魄，簡暮早就恨不得找個人把她一肚子的話都好好吐出來傾訴一番，每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是對著明燃。
她卻有點膽怯了，沈吟了片刻後，她深深地吸了口氣，腦海裏開始回想最初的畫面，組織語言慢慢述說出來：“在進入《心法字然》的有一天晚上，我發現裏面的字居然是會說話的，我跟它們玩了一晚上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我發現自己在樹林裏面，第二天晚上我再進去的時候，它們讓我陪它們玩，我沒有，結果它們還生氣，把我轟出來了，之後，我再想進去就又進去不了了，我正愁著沒辦法的時候，它又開始呼喚我，我為了能再進去，就答應了它們的要求，結果，它們讓我爬山。”
明燃端坐在椅子上，姿態沈穩，歸然不動，雙眼凝視著簡暮，眼底幽黑一片。
“爬山的第一晚，我去了亞城的海邊，如果不是醒來的及時，估計就被海水沖走了，第二晚我還是繼續爬山，結果在高速公路上醒的，半路上還遇見個小鬼……昨天早上，我是在會澤縣的一家賓館裏醒來的，結果你在視頻裏也看到了，脫身之後，我想著會澤縣跟川城在同一個省內，說近不近，說遠也不算遠了，所以，我想借點錢找人幫下忙什麽的，好回川城，結果沒想遇到了宋以光那個王八……”
蛋字還沒說完，簡暮就意識到自己的言語不雅了，她看了一眼明燃，楞是將最後那字給咽回去，然後繼續說，
“我被宋以光抓住了，不過這次也拖《心法自然》的福，關鍵的時候，我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，但是這次吧，我爬山爬得最辛苦的一次了，山上到處都是冰，冷死我了……”
一直保持沈默只當個靜靜的聽眾的明燃聽到這時，眼睛裏奇光一閃，問道：“你到了冰界？”
86、最高境界
“什麽冰界？”簡暮一臉茫然。
那全是冰的山頂是冰界嗎？
明燃按耐住內心略激動的情緒，兀自說：“冰界乃《心法自然》世界裏的終極境界，你居然做到了……”
看著明燃有些不敢相信的神情，簡暮很是慚愧，“其實爬那山也沒有那麽難的，咬咬牙也就爬上去了。”
“這只能說明，它不排斥你。”
“它？是指《心法自然》嗎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明燃點點頭。
“那現在我爬到了冰界，是不是成功了？不需要再爬了？”每天晚上爬山可真不是一般累。
“不需要爬了。”
簡暮一聽心中驟然狂喜，但嘴角的笑容還未延伸到眼底，明燃卻又再次開口說，“但是你要在冰界待夠九九八十一天。”
如一桶極地的冰水從簡暮頭上澆了下來，頓時澆了個透心涼，她整個都懵了，一雙眼睛盯著明燃半天才回過神來。
嘴唇幾乎是哆嗦著說：“你說什麽？”
明燃直視著簡暮，神情嚴峻：“在冰界待夠九九八十一天，才算是功成圓滿。”
想到那個冰寒刺骨的世界，簡暮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發抖，全身心都在畏懼。
“你害怕了？”明燃神情略變，低沈悅耳的聲音中似乎隱隱透著幾分不安。
看著明燃的眼神，簡暮很想回答不害怕，可話到了嘴邊，就不由自主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怕冷，那裏真的很冷很冷。”
明燃眼神漸漸黯然，他垂下眼斂，低語：“我能理解，除了冷，再沒有其它的感覺，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，可是那種痛苦卻深入骨髓。”
簡暮楞楞看著明燃，怎麽感覺他好像親自經歷過一樣，她喃喃地喊了一聲“三爺？”。
明燃神態只是恍惚了一瞬，很快又恢覆從容淡定，擡眼瞅著她：“如果想放棄，我可以助你。”
“放棄？”簡暮心中凜然。
雖然真的很冷很冷，她也很害怕，很抗拒，可是，她從來沒有想過放棄！現在放棄算什麽？
“我不會放棄的。”簡暮語氣毅然，“我不可能接下來讓自己就這番模樣活著，我要回到從前的樣子！我要做回從前的自己！”
明燃暗暗攥緊手心，屏息盯著她好一陣，才緩緩說道：“事實上，修煉《心法自然》並不是你唯一的一條路，你不修煉《心法自然》，我也可以為你再想其它的辦法，讓你恢覆到從前。”
說這話話的時候，明燃每一個字都說的相當有力，好像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下的決心。
“還有其它的辦法？”簡暮很是意外，幾乎下意識問，“還有什麽辦法？”
看著明燃瞬間暗下去的眼眸，簡暮心中剎時百轉千回，緊接著，不等明燃說話，她又急匆匆補充道，“算了算了，不管什麽樣的辦法，我都會選擇繼續修煉《心法自然》的。”
明燃表情詫異起來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你幫我，不管出於什麽目的，總歸我是受益者，作為一個受益者，我哪還有資格去選擇受益的方式。”簡暮臉上泛出一絲淺淺的笑意，“如果我在裏面呆八十一天，能讓你我都有利，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，也不會讓我每次看見你，都覺得多虧欠你，自己多沒用似的。”
明燃神情認真，目光深邃地凝視簡暮，過了好一瞬，那抿緊的唇才微微勾動，聲音凝重：“你確定要選擇這個方式？現在終止還來得及，可是，你如果選擇繼續，就再也沒有回頭之地。”
簡暮看著眼前這個難以讓人捉摸得透的男人，並不確定，她是否真的有這個資格去選擇。
《心法自然》是對兩人都互惠互利的選擇，而其它的方法，顯然對明燃是沒這麽有利的，那麽他又憑什麽要幫她呢？
他完全可以隨時放下她不管。
簡暮並不願意去冒這個險，哪怕再值得信任的人，都有可能變卦。
所以簡暮非常肯定地回答道：“我確定。”
明燃攥緊的手心，一點點松開，那雙漆黑的眼睛，好似世間難得的黑寶石，純凈透亮，瞳孔上，清晰映著她的身影。
他註視著她，久久沒有說話，時間好像就此凝滯了一樣。
這樣的沈默讓簡暮的心突然加快速度跳動，導致她也盯著他不敢移開眼睛。
她想，按理說，她這樣的回答明燃應該高興才是，而他最初的反應也像是喜悅的樣子，可是，他為什麽盯著她越盯越緊的樣子？神色也越來越緊張？
難道她臉上有什麽東西？
她正想伸手摸摸臉的時候，卻突然聽見極其隱忍地“呃”了一聲，雙手緊握輪椅的把手，手背上青筋脈絡異常突出，那雙漆黑的眼睛剎那間轉變成紅色！
簡暮簡直嚇了一跳，眼前這個明燃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的樣子，而此刻的他顯然極其痛苦！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簡暮只覺得一陣極其灼燙的熱氣如浪潮般撲面而來，就像眼前突然著了大火一樣，簡暮本能地站起身來，往後一退，椅子也被她撞倒了。
天！怎麽會這麽燙！
簡暮臉上的神情充滿了驚恐，她極其擔憂：“三爺，你怎麽了？！”
問這話的時候，簡暮看見眼前明燃的身體也在迅速發生變化，他不僅眼睛通紅，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開始漸漸變成了粉色，好像身體裏的血液都在沸騰著要沖擊而出一樣，血管隨時有爆破的跡象，他整個人似要燃燒了一樣！
簡暮看著明燃心中恐慌無比，失聲大喊：“快來人，救命啊！”
明燃難受到了極點，他像只煮熟的蝦子弓著身體，強忍著，可是嘴裏還是抑制不住發出痛苦的呻~呤聲。
簡暮看著他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的變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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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，最震驚的自然莫過於簡暮。
鎖魂繩縛在身上好像一點都不疼了，只是僵硬的全身一陣麻麻的，那顆半死不活了很久的心臟，好像突然很有力的跳了一下。
“怦、怦、怦……”
她聽的很清楚，心臟跳動的聲音，她也很明白，這顆心，是因為他而重新活過來的。
一直有一個問題在她的心中糾結了很久，這段時間以來，她活得那麽不堪，那麽慘不忍睹，為什麽還要繼續死乞白賴、茍延殘喘活著呢？
大概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吧。
她活著，是有意義的。
簡暮一雙眼睛仿佛鎖定在了明燃的身上，周圍的一切她什麽都感覺不到了，她的眼，她的世界，只剩下了他。
82、她的重要
就連他們接下來的對話，她也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
解老頭也震楞了一瞬，但他到底見多識廣，很快就調整好神態，然後勾勾嘴角，似笑非笑地說：“既然三爺都這樣說了，屬下還有何有可說？”
明燃深深吸了口氣，又緩緩籲了出來，方才說：“這些年老解你為今古所付出的用心，明燃一直看在眼裏，記在心裏，這次實為迫不得已，還望解老見諒。”
明燃最後一句話倒是讓解老頭很是意外，楞楞看了他幾秒都沒反應過來。
明燃是明家的家主，今古的主人，今古生死存亡，不過就他一句話而已，他想做什麽，完全不必跟任何人交待，解老頭有時候改不了老古板又直來直去的性格，頂撞過明燃，明燃不跟他一般計較在他人看來已經是大恩大德，可是，他居然還會跟解老頭道歉。
不僅左眉跟顧青松，就連解老頭自己都不敢置信。
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也不難明白，明燃是非常敬重解老頭這位元老級的前輩的。
解老頭突然很慚愧。
明燃並不是一個沖動的毛頭小子，相反，他做事從來謹慎小心，細心周全，每走一步棋，都有他的考慮跟想法。
他這樣保簡暮，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，只是不便也沒必要說出來而已。
做為從開始一路伴他走到今天的自己，怎麽就沒想這點最簡單的原因，反而生出了別的心思，以為明燃是想剝削他手上的權利呢……
解老頭低著頭，擡了擡手道：“走吧走吧……”
明燃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，他朝身後的黎谷示意了一下，黎谷會意，立刻上前厲聲吩咐那兩位施刑者：“還不趕緊把鎖魂繩解了？”
施刑者惶恐不已，迅速施咒將鎖魂繩給收了回來，身體一下恢覆自由，簡暮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，還是呆呆地看著明燃。
“簡小姐，我們可以走了。”黎谷微微俯身在簡暮的身邊輕聲道。
簡暮這才回過神來，臉上一喜：“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黎谷微笑：“簡小姐請隨我們一起。”
簡暮迫不及待地點頭，跟著黎谷後面就走，明燃自己調動輪椅的方向轉向門口，黎谷適時走過去推著輪椅，幾人先後離開了審訊室。
一直站在解老頭身後成了透明人一樣的顧青松跟左眉，這個時候終於長長地籲了口氣。
事情總算完滿收場了，他們的位子也保住了。
兩人從審訊室出來後，臉上都帶著疑惑，走了一陣之後，兩人又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。
兩人對望。
左眉微微皺著眉，率先說出了心中的想法：“你有沒有覺得，簡老太太今天看起來，好像有些不同？”
顧青松也點了點頭：“她好像看起來年輕了些。”
走出審訊室後，簡暮看著今古熟悉的建築物，鼻子突然有點發酸，情不自禁地說：“終於回來了。”
坐在輪椅上的明燃轉頭看向她，面色溫和：“這幾天，你辛苦了。”
簡暮問：“三爺，你相信我剛剛說的那番話？”
明燃點頭：“自然相信。”
簡暮心頭莫名感動：“三爺，謝謝你。”
明燃嘴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謝我做什麽？”
簡暮笑笑，沒有說話。
可是，看著黎谷推著明燃往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的方向走去時，簡暮下意識問：“我要跟你們一起走嗎？”
黎谷微笑說道：“三爺好不容易找到你，自然要一起了……”
明燃輕輕咳了一聲，黎谷很是識象地閉上了嘴，明燃這才接著說道：“你隨我一起回老宅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簡暮點頭：“好。”
現在別說跟他回家了，就是讓她上刀山下火海，她估計也願意。
當然，想到這裏簡暮就狠狠地掐了下自己，告誡自己，別人再重要也不如自己重要，人傻了一次，不能再傻第二次！
簡暮隨著黎谷跟明燃一起上了車，大概因為明燃腿不方便的關系，他們特意選擇了這種寬敞的車型，車廂內空間很大，足夠放下明燃的輪椅。
上車後，黎谷坐在副駕駛座上，簡暮坐在明燃的旁邊，明燃坐著閉目養神。
簡暮一顆心很是覆雜，思緒萬千，她時不時瞄向明燃，心裏面有一堆的問題，卻又不開口。
可明燃雖然閉著眼睛，卻好像睜開眼睛能看見一樣，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視線，他開口淡聲道：“想說什麽就說吧，這裏也沒外人。”
這樣輕松自然又親昵的語氣，簡暮頓時臉就紅了，她下意識微垂著視線，掩去眼底略為慌亂的情緒，小聲問：“三爺怎麽會有那個視頻的？”
明燃解釋道：“這幾天你的位置在哪兒，我都能感應得到，所以，也命人特別關註了那附近的新聞，我的人恰巧就看到了這個視頻。”
“三爺感應得到我？你是怎麽做到的？”簡暮只覺得不可思議。
簡暮問這話的時候，明燃已經又閉上了眼睛，並且沒有回答她。
簡暮一下就有些尷尬了起來，她下意識朝黎谷看去，黎谷小聲跟她說：“沒事三爺只是睡著了，就讓他休息會吧，這麽多天沒休息，再硬朗的身體也撐不住的。”
簡暮聽著心裏微驚。
她看向明燃，發現他的神情真的比以往要疲倦許多，頭靠著椅背，閉著雙眼，俊容蒼白得有些透明。
簡暮聽著黎谷的話有些奇怪，忍了又忍，可看著明燃的倦容，她還是忍不住，於是壓低聲音小聲問黎谷：“三爺為何會幾天都沒有休息？”
跟她有關嗎？
這個想法她幾乎不是疑惑，而是可以百分百肯定了。
黎谷看了看好像睡著了的明燃，小聲說道：“你失蹤的這幾天，三爺一直在施法招喚你……”
“召喚？”
簡暮聽著又有些懵了，原來，明燃還能招喚她，她一直以為自己離川城越來越近是巧合，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，卻沒想是明燃一直在召喚她。
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在外流浪無依無靠的人，突然知道有人在遠方一直牽掛著她一樣。
不管是因為什麽，感覺都還是暖暖的。
黎谷看了眼熟睡的明燃，小聲跟簡暮說：“這些你後面再親自問三爺吧。”
簡暮點了點頭。
這會也確實不方便多聊，明燃困極了，怎麽著也應該讓他先休息會，不要再打擾到他才好。
83、神奇丹藥
接下來車廂一直保持著沈默，明燃睡得很沈，顯然是累極了的樣子，簡暮坐在一旁，眼神時不時就望向他。
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，簡暮心中一陣說不出的滋味。
不管他是因為什麽原因待她這樣好，這般看重她，她無論如何心裏都是滿滿的感動。
半個小時後。
車子駛入了明家老宅，古色古香的宅子，簡暮不是第一次來，但每次來，視覺上都會有一種神秘跟驚艷的沖擊感。
明燃在下車的時候，適時的睜開了雙眼，黎谷將他推下車，車子剛剛開走，幾人準備進屋的時候，一名穿著明家工作服的年輕人男子走了過來，在黎谷身邊耳語了幾句，黎谷聽完之後，揮揮手讓他離開。
黎谷沒有推著明燃繼續走，神色凝重地轉達道：“三爺，蘇啟令來了。”
剛剛睡醒的明燃，俊臉上懶洋洋的，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，一旁的簡暮倒是一驚，蘇啟令這會來做什麽？
明燃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進去吧。”
黎谷推著輪椅往主屋方向走去，簡暮默默跟在一旁。
走進客廳，簡暮果然看見了蘇啟令的身影，只是，讓人意外的是，這會蘇啟令正躺在沙發上閉眼睡著覺，那悠閑隨意的姿態，就好像不是來作客，而是回了自個家一樣。
簡暮心裏默默感嘆，看來蘇啟令這些天也極度缺少睡眠，幹嘛去了？忙著練丹？
不過蘇啟令人雖然隨意，但警惕性卻是極高，他們剛剛進屋，他就立刻睜開了雙眼，瞬時從沙發上坐起，看著明燃等人，薄薄的唇角微微一勾：“兩位，好久不見。”
出眾的俊顏，使得整間高雅的客廳都為之遜色。
明燃自己驅著輪椅來到蘇啟令的面前，姿態大方優雅：“抱歉，讓蘇少久等，不知蘇少大駕光臨，有何貴幹？”
“還真巧。”蘇啟令從沙發上站了起來，目光在簡暮跟明燃的身上來回看了看，唇角若有所思的微揚，最後盯住簡暮說，“我回顏丹昨日剛剛練制好，但是聯系你，卻是聯系不上了。”
“這幾天手機都不在我的身上。”簡暮說的有些隱晦，但仔細一想，以蘇啟令的本事，手機上聯系不到她，上今古一趟也不是一件難事，他大概是上了今古也沒有找到她，所以，才找到了這裏吧。
“我知道。”蘇啟令聳聳肩膀，並沒有多問，但他的那雙眼睛裏仿佛全是熠熠的精光，簡暮被他看得莫名心虛。
“想必你們也明白我到這兒來是怎麽回事了，既然你們在一起，那我就直接把回顏丹交給你吧。”
蘇啟令手中拿著一支灰色的小瓶子，遞給簡暮，“這裏面有三顆回顏丹，你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吧。”
簡暮的心臟突然跳得極其厲害，她看著他手中的瓶子，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。
就這瓶子裏的一顆藥丸，便能讓她恢覆到從前的樣子？
“這個……真的有效嗎？”簡暮楞楞問。
看她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，蘇啟令有些不悅：“這是我花了那麽多天煉制的成果，你不相信就算了，我自己攢著得了。”
眼看蘇啟令作勢就要收回的樣子，簡暮趕緊伸手接了過來，接著笑瞇瞇地說道：
“不管是不是真的，試一試不就知道了，謝謝啦。”
蘇啟令雙手環胸瞅著她，俊臉上透著幾分琢磨的神色：“奇怪，幾天不見，你看著年輕了不少的樣子。”
簡暮下意識摸了摸臉，欣喜不已：“你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哪個女人不愛聽別人說自己年輕呢？
不過，她身體的變化，跟這些天她進入《心法自然》的世界中有關嗎？
看簡暮一臉沾沾自喜的模樣，蘇啟令忍不住說：“放心，雖然你看起來年輕了些，但是，一樣醜得很。”
簡暮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，橫著臉瞪他：“你不說這話，沒人當你啞巴。”
蘇啟令一臉理所當然：“我這是善意的提醒你而已，避免你太過得意忘形，叫人看了笑話去。”
簡暮撇撇嘴，並不領情。
她轉身拿著瓶子走到明燃的面前，小心翼翼問：“三爺，這藥丸我什麽時候可以吃？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興奮，幾分不安，還有幾分靦腆。
聽她這樣問，蘇啟令扯扯嘴角，很是不以為然。
這種事情也要問明燃？她是太信任明燃，還是太害怕明燃了？
明燃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，看著她微笑：“自然是你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，這個不必過問我的。”
“那我現在就吃咯？”她實在想知道這藥丸是否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，也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，是否能回到從前的模樣，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。
明燃點頭：“隨你開心。”
簡暮就要擰開瓶蓋的時候，突然低頭看了一眼如此狼狽的自己，臉上頓時羞紅，她重新收起瓶子，小聲說道：“我想先換套衣服什麽的……”
明燃會意，轉頭對黎谷吩咐道：“讓徐姨過來，讓她帶簡小姐去梳洗下換套新的衣裳。”
“好。”
黎谷轉身離開，不過片刻功夫就帶著一個看似5、60歲的婦女走過來，這婦女畢恭畢敬跟簡暮打了聲招呼並且自我介紹之後，就帶簡暮離開了。
看著簡暮離開的背影，蘇啟令微微地瞇了瞇眼睛，心裏突然也有些好奇，不知道她吃了回顏丹之後，會是什麽樣子？
看她以前的照片，多少也算是一個小美人……
這是他第一次煉制回顏丹，整個過程都是按照書上記載一步步來的，過程並沒有出現什麽意外，按理說應該是有效果的，但效果到底怎樣，其實他心裏也沒底，畢竟這還是第一次。
明燃的臉上依舊帶著倦意，他看著蘇啟令，淡聲問：“蘇少可還有事？”
一般情況下，作為主人家這樣開口詢問，多少都是有幾分不方便再招待客人要送客的意思。
蘇啟令怎麽會聽不出來？
可是，他此刻卻想裝裝傻，眼神一轉，似笑非笑著說：“還真有那麽一件事想跟三爺談一談。”
……
84、神丹無效
徐姨帶著簡暮來到一間客房裏，房間裏面有獨立的洗浴室，簡暮進去洗了個澡，出來的時候，換上徐姨給她準備好的一條白色的連衣裙。
再坐到梳妝鏡前，看著梳妝鏡臺上的那只瓶子，心中無比緊張。
她深深地吸了口氣，看了一眼鏡子中蒼老的自己，正如蘇啟令所說，雖然她現在看著年輕了一些，但看著至少也還有五六十歲的樣子，真心不好看。
她的視線再次落到那裝著回顏丹的瓶子上，慢慢伸出手去，內心情緒的激動與忐忑致使她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抖。
她從裏面倒了一顆黑色的藥丸出來，就著水，慢慢吃了下去。
……
“不知蘇少有何事要與明某相商？”
明燃在靠窗的茶桌旁坐著，一邊斟茶，一邊溫聲問。
蘇啟令走到窗邊，看著他並未坐下，只說：“商量倒是談不上，只是想在這裏謝過三爺，拖三爺的福，我已經將蘇家各個族部的後人都聯系上了，如果沒三爺的幫忙，我必定沒這樣順利。”
明燃眸底劃過一抹異光，隨後笑笑道：“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，蘇少不必客氣。”
“受人之恩，定當湧泉相報，他日三爺有事，我若是幫得上忙的，一定義不容辭。”蘇啟令說到這時，臉上的笑容微斂，眸露精光，“只是，有一事我是略有疑惑的，蘇家的落敗之後，明家掘起，雖然我們並未有直接的正面沖突，可是，如今你助我恢覆蘇家，對你來說，又有何利？”
明燃將蘇啟令面前的那茶杯倒上茶水，再收回給自己的茶杯裏也倒上，同時不疾不徐地說：
“有一事，我想蘇少誤會了，我只是在幫你，並不是在幫蘇家。”
蘇啟令微微蹙眉。
“蘇少志向宏遠，一心想重新振興蘇家，這個想法是好的，但要實施起來，並且走向成功，卻不是一件易事。”明燃端起茶杯，優雅地抿了一口茶，接著說道，“但是無論蘇少成或敗，我幫你，總是沒有壞處的。”
蘇啟令心中突然像梗了根刺一樣，極其的不舒服。
明燃說的隱晦，可是他怎麽會不懂，明燃之所以願意幫他，不過是看上他是如今玄術界天賦數一數二的玄術師而已，至於他想振興蘇家，在明燃的眼裏，那等於小孩子過家家一樣，完全沒有必要防範，因為明燃有足夠的自信，即使蘇家如今有蘇啟令，但重振蘇家也完全威脅不到明家的地位，而明燃又幫了他，讓他欠了一個人情在。
確實是沒有任何壞處。
只是，他一心想要做的事情，卻被人看得如此微不足道，他心裏難免不爽。
蘇啟令不冷不熱地說：“三爺倒是直爽，無論如何，這個恩情我絕對不會欠著你的。”
“若要真把這當成是一場交易。”明燃目光深邃地瞅著蘇啟令，每個字都透著隱隱的力道，“那麽我只希望，我們不要成為敵對的關系。”
蘇啟令眼中閃過訝異，隨後恢覆正常的神態，沈吟幾秒，只叫人捉摸不透地笑笑：“自然。”
無論是對於明燃跟蘇啟令來說，只要彼此不是敵對關系，他們的局勢則要簡單很多。
明燃有意示好，獨身一人的蘇啟令豈有不接的道理？
這個話題到此算是告了一個段落，明燃不著痕跡地跳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，他輕輕搖晃著茶杯，淡淡問：
“不過，蘇少似乎對簡暮的事情很是關心。”
蘇啟令看了明燃一眼，似乎在琢磨他這話到底是隨口一問，還是意有所指。
“她到底是我親自救出來的，對她漠不關心，才不正常吧？”蘇啟令話音一轉，“不過說實話，我倒也非常期待，想看看三爺要把她如何培養成你要的那個樣子。”
“蘇少誤會了，我並沒有要把她培養成我要的樣子。”明燃的話點到即止，並沒有完全作出解釋。
他說話顯然有所保留，很明顯不想多說，蘇啟令自然不會再多問，接下來，他們又繼續聊了會，氣氛看起來很融洽，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，兩人基本上沒有說一句到點有用的話，不冷不熱，無關痛癢。
直到簡暮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。
聽見她下樓的腳步聲，兩人紛紛轉頭望去，一條及腳裸的白色長裙印入眼簾，白紗輕輕蕩動，他們的心仿佛也跟著晃了一下。
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吃了回顏丹之後，她會變成什麽模樣呢？
想到這裏，兩人心中都無比期待，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只緊緊盯著那個白色的身影，漸漸在他們的視野中露出整個面貌……
那是一張——
依舊蒼老的臉龐！
簡暮的身上除了換了一件仙氣感十足的白色連衣裙之外，樣貌跟身材都沒有一絲變化！
明燃跟蘇啟令兩張風格迥異的俊臉倒是難得一致的僵了一下。
簡暮邁著忐忑的腳步，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，她也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變化，從期待到失望。
她下意識垂下眼睫毛，她心中的失望不會少於任何一個人，可是，看到別人失望的眼神，她心中又多了幾分難過。
剛剛吃完回顏丹的時候，她緊張地等待了好一會，然而那回顏丹吃下去就像是吃了一顆糖，沒有半點反應，她沒法子，只有先下來再說。
從樓梯上下來之後，她徑直走到蘇啟令的面前，仰頭瞪著他，質問道：“蘇啟令，你這個大騙子！”
蘇啟令心中也甚是疑惑，他上上下下看了簡暮一眼，怎麽會一點變化都沒有呢？哪裏出了問題？
蘇啟令語氣篤定地說:“我整個煉制過程，全是按照我們家族丹書上煉制的，基本沒有出現任何一絲差異，成品也跟書上描繪的一樣，不可能會有錯，這回顏丹絕對是沒錯的。”
“那我身上怎麽會一點效果都沒有？”簡暮心急如焚，“為什麽會這樣？我那麽那麽期待……怎麽就一點效果都沒有！”
人最怕的是什麽呢？
最怕看到了一點點的希望，卻又瞬間熄滅。
“你別著急，讓我好好想一想。”蘇啟令閉上眼睛，仔細開始回想丹書上關於回顏丹的每一句話。
85、怪她倒黴
簡暮心裏著急，還想說話，但旁邊的明燃卻伸出手來拉住她，對她搖搖頭。
過了不到半分鐘，蘇啟令突然很是懊惱地拍拍自己的頭，然後說道：“我想起來了，書上有說過，回顏丹起效時間因人而異，你現在大概還沒有起效。”
簡暮瞪大眼睛盯著他繼續追問：“什麽叫因人而異？那最慢是多久？”
蘇啟令一臉茫然，很是無奈地搖搖頭：“這個書上似乎並沒有提到，也許，等下就起效了，也許今晚，也許明天……”
蘇啟令越說簡暮心中越是一陣陣的涼。
“也許永遠也不會起效？”
簡暮喃喃地開口，臉上的神情從焦灼到失望再到頹喪恍惚，
蘇啟令摸了摸鼻子，聲音不自覺偏低了些：“應該不至於這麽倒黴吧？”
什麽叫應該不至於？
簡暮這一刻真想掐死他的心都有！
察覺到簡暮憤怒的眼神，蘇啟令下巴微擡，理直氣壯地說：“我整個過程完全都是按照書上記載來完成的，我的丹藥並沒有任何問題，書上也沒有記載吃了丹藥失效過，如果你吃了不起效，那怎麽也不能怪我吧？”
簡暮冷哼：“說來說去，反正還是怪我太倒黴是吧？”
蘇啟令聳聳肩膀：“你也沒必要太悲觀了，這書上不是說起效時間因人而異嘛，你耐心等，說不定會給你一個驚喜？不過，我這會還有點事，就不能陪你一起等了，如果起效了，記得打電話告訴我一聲。那就先這樣了，告辭。”
最後一句話，他是看著明燃說的，說完，他立刻轉身就離開了。
簡暮怎麽看著，他都像是落荒而逃的樣子。
直到他的背影在大門口迅速消失，簡暮才咬牙切齒地嘀咕道：“大騙子。”
明燃的視線從門口收回，看向簡暮，漆黑的瞳孔中一片溫潤的光。
“他未必就騙了你，固然他很有練丹的才華，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從妖丹中提取精華煉制回顏丹，丹有些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中，他也沒有辦法。”
簡暮倒是沒想到明燃會替蘇啟令說話，她楞了下，仔細想想，明燃說的確實也有道理。
只聽明燃接著說道，“事實上，蘇啟令心裏也是非常期待非常迫切的想要看到起效的，效果越好，也就越能證明他的能力，這樣，他什麽效果都看不到，最尷尬的也是他。”
簡暮嘆了口氣，低著頭小聲說道：“其實我也不是怪他，只是我真的太想看到從前的自己……”
“不要著急，慢慢來，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多了嗎？至少比之前年輕了十歲。”明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嘴角銜著淡淡的笑意。
十歲這個概念對於她來說，並不能起到太大的安慰作用，畢竟，80歲跟70歲以及60歲，又有什麽區別呢？
但是說到這點上，簡暮心中就更為疑惑了，她問：
“這些天我發生的事情，三爺都知道？”
他能從網上找到那些關於捉奸的視頻，大概對她的行蹤還是有所掌握的，而且，剛剛黎谷也說漏了嘴，這些天，三爺一直在施法召喚她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？
“算不上全都知道吧。”明燃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示意她坐下，簡暮也是累了，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明燃這才接著說道，“幾天前你失蹤之後，我就在追蹤你的下落，當然，你我肯定是找不到的，但我能感應到《心法自然》的大概方向，我知道，你肯定是被《心法自然》影響失控了。”
“因為並不能與你聯系上，所以，我只能施法召喚，雖然不能一次將你召回，但很顯然，你的位置一直在往川城的方向靠近。”
“施法召喚？”簡暮不解，“為什麽你可以施法召喚？”
明燃淡淡一笑：“這是明家秘術，恕我不能多言。”
簡暮聽著“哦”了一聲，她倒也沒有堅持追問，心知即使明燃給她解釋了，她還未必會懂。
看著明燃始終疲倦的俊臉，簡暮心臟突然跳得厲害，她小心翼翼問：“那麽，這幾天你為了把我召喚回來，一直都沒有休息過嗎？”
“因為不能停下來，停下來就會失控，那你就沒法再回來了。”如果任由《心法自然》操控著她，那後果也是極其不敢想像的。
簡暮怔怔地看著明燃。
即使明知道他這樣在意她，是因為她或許另有用處，可是，她好像還是很感動啊。
第一次見他這樣疲倦的神情，卻是因為她。
她略帶幾分抱歉地說道：“這次，我真是讓三爺費心了。”
“沒關系，你回來就好。”明燃語氣雲淡風清，“這些天，你都發生了些什麽？”
這些天發生的事情，每一天都過得如此的驚心動魄，簡暮早就恨不得找個人把她一肚子的話都好好吐出來傾訴一番，每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是對著明燃。
她卻有點膽怯了，沈吟了片刻後，她深深地吸了口氣，腦海裏開始回想最初的畫面，組織語言慢慢述說出來：“在進入《心法字然》的有一天晚上，我發現裏面的字居然是會說話的，我跟它們玩了一晚上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我發現自己在樹林裏面，第二天晚上我再進去的時候，它們讓我陪它們玩，我沒有，結果它們還生氣，把我轟出來了，之後，我再想進去就又進去不了了，我正愁著沒辦法的時候，它又開始呼喚我，我為了能再進去，就答應了它們的要求，結果，它們讓我爬山。”
明燃端坐在椅子上，姿態沈穩，歸然不動，雙眼凝視著簡暮，眼底幽黑一片。
“爬山的第一晚，我去了亞城的海邊，如果不是醒來的及時，估計就被海水沖走了，第二晚我還是繼續爬山，結果在高速公路上醒的，半路上還遇見個小鬼……昨天早上，我是在會澤縣的一家賓館裏醒來的，結果你在視頻裏也看到了，脫身之後，我想著會澤縣跟川城在同一個省內，說近不近，說遠也不算遠了，所以，我想借點錢找人幫下忙什麽的，好回川城，結果沒想遇到了宋以光那個王八……”
蛋字還沒說完，簡暮就意識到自己的言語不雅了，她看了一眼明燃，楞是將最後那字給咽回去，然後繼續說，
“我被宋以光抓住了，不過這次也拖《心法自然》的福，關鍵的時候，我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，但是這次吧，我爬山爬得最辛苦的一次了，山上到處都是冰，冷死我了……”
一直保持沈默只當個靜靜的聽眾的明燃聽到這時，眼睛裏奇光一閃，問道：“你到了冰界？”
86、最高境界
“什麽冰界？”簡暮一臉茫然。
那全是冰的山頂是冰界嗎？
明燃按耐住內心略激動的情緒，兀自說：“冰界乃《心法自然》世界裏的終極境界，你居然做到了……”
看著明燃有些不敢相信的神情，簡暮很是慚愧，“其實爬那山也沒有那麽難的，咬咬牙也就爬上去了。”
“這只能說明，它不排斥你。”
“它？是指《心法自然》嗎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明燃點點頭。
“那現在我爬到了冰界，是不是成功了？不需要再爬了？”每天晚上爬山可真不是一般累。
“不需要爬了。”
簡暮一聽心中驟然狂喜，但嘴角的笑容還未延伸到眼底，明燃卻又再次開口說，“但是你要在冰界待夠九九八十一天。”
如一桶極地的冰水從簡暮頭上澆了下來，頓時澆了個透心涼，她整個都懵了，一雙眼睛盯著明燃半天才回過神來。
嘴唇幾乎是哆嗦著說：“你說什麽？”
明燃直視著簡暮，神情嚴峻：“在冰界待夠九九八十一天，才算是功成圓滿。”
想到那個冰寒刺骨的世界，簡暮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發抖，全身心都在畏懼。
“你害怕了？”明燃神情略變，低沈悅耳的聲音中似乎隱隱透著幾分不安。
看著明燃的眼神，簡暮很想回答不害怕，可話到了嘴邊，就不由自主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怕冷，那裏真的很冷很冷。”
明燃眼神漸漸黯然，他垂下眼斂，低語：“我能理解，除了冷，再沒有其它的感覺，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，可是那種痛苦卻深入骨髓。”
簡暮楞楞看著明燃，怎麽感覺他好像親自經歷過一樣，她喃喃地喊了一聲“三爺？”。
明燃神態只是恍惚了一瞬，很快又恢覆從容淡定，擡眼瞅著她：“如果想放棄，我可以助你。”
“放棄？”簡暮心中凜然。
雖然真的很冷很冷，她也很害怕，很抗拒，可是，她從來沒有想過放棄！現在放棄算什麽？
“我不會放棄的。”簡暮語氣毅然，“我不可能接下來讓自己就這番模樣活著，我要回到從前的樣子！我要做回從前的自己！”
明燃暗暗攥緊手心，屏息盯著她好一陣，才緩緩說道：“事實上，修煉《心法自然》並不是你唯一的一條路，你不修煉《心法自然》，我也可以為你再想其它的辦法，讓你恢覆到從前。”
說這話話的時候，明燃每一個字都說的相當有力，好像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下的決心。
“還有其它的辦法？”簡暮很是意外，幾乎下意識問，“還有什麽辦法？”
看著明燃瞬間暗下去的眼眸，簡暮心中剎時百轉千回，緊接著，不等明燃說話，她又急匆匆補充道，“算了算了，不管什麽樣的辦法，我都會選擇繼續修煉《心法自然》的。”
明燃表情詫異起來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你幫我，不管出於什麽目的，總歸我是受益者，作為一個受益者，我哪還有資格去選擇受益的方式。”簡暮臉上泛出一絲淺淺的笑意，“如果我在裏面呆八十一天，能讓你我都有利，這是一件多好的事情，也不會讓我每次看見你，都覺得多虧欠你，自己多沒用似的。”
明燃神情認真，目光深邃地凝視簡暮，過了好一瞬，那抿緊的唇才微微勾動，聲音凝重：“你確定要選擇這個方式？現在終止還來得及，可是，你如果選擇繼續，就再也沒有回頭之地。”
簡暮看著眼前這個難以讓人捉摸得透的男人，並不確定，她是否真的有這個資格去選擇。
《心法自然》是對兩人都互惠互利的選擇，而其它的方法，顯然對明燃是沒這麽有利的，那麽他又憑什麽要幫她呢？
他完全可以隨時放下她不管。
簡暮並不願意去冒這個險，哪怕再值得信任的人，都有可能變卦。
所以簡暮非常肯定地回答道：“我確定。”
明燃攥緊的手心，一點點松開，那雙漆黑的眼睛，好似世間難得的黑寶石，純凈透亮，瞳孔上，清晰映著她的身影。
他註視著她，久久沒有說話，時間好像就此凝滯了一樣。
這樣的沈默讓簡暮的心突然加快速度跳動，導致她也盯著他不敢移開眼睛。
她想，按理說，她這樣的回答明燃應該高興才是，而他最初的反應也像是喜悅的樣子，可是，他為什麽盯著她越盯越緊的樣子？神色也越來越緊張？
難道她臉上有什麽東西？
她正想伸手摸摸臉的時候，卻突然聽見極其隱忍地“呃”了一聲，雙手緊握輪椅的把手，手背上青筋脈絡異常突出，那雙漆黑的眼睛剎那間轉變成紅色！
簡暮簡直嚇了一跳，眼前這個明燃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的樣子，而此刻的他顯然極其痛苦！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簡暮只覺得一陣極其灼燙的熱氣如浪潮般撲面而來，就像眼前突然著了大火一樣，簡暮本能地站起身來，往後一退，椅子也被她撞倒了。
天！怎麽會這麽燙！
簡暮臉上的神情充滿了驚恐，她極其擔憂：“三爺，你怎麽了？！”
問這話的時候，簡暮看見眼前明燃的身體也在迅速發生變化，他不僅眼睛通紅，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開始漸漸變成了粉色，好像身體裏的血液都在沸騰著要沖擊而出一樣，血管隨時有爆破的跡象，他整個人似要燃燒了一樣！
簡暮看著明燃心中恐慌無比，失聲大喊：“快來人，救命啊！”
明燃難受到了極點，他像只煮熟的蝦子弓著身體，強忍著，可是嘴裏還是抑制不住發出痛苦的呻~呤聲。
簡暮看著他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的變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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